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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诚: 今有才女初长成——易诗阳作品集序  

2010-08-18 17:33:00|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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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有才女初长成

                                  ——易诗阳作品集序

                                    

                                         

 

一位大一女生将习作汇编成册,送到了我的案头。诗阳慧心,为作品集取名“心的光”。诗阳的朋友为这本书设计了封面——我看到,那是阴郁的画面中一小柱光,照亮了上方一大片黑暗。

诗阳说,高中以前的写作都在这里了;她以这种特殊的方式纪念一段逝去的时光。

从出版的角度看,这本集子尚嫌单薄;由于写作横跨中学时代,内文风格也不尽统一,但作为长辈,我不能不表达我的惊喜:这些作品所绽露的才情,超过了我对一个高中女生的想象。

激情,想象,美丽。主观。只及一点,不及其余,极度自信,而又四顾茫然。典型的青春写作症候!无法模仿,无法复制;不为出名,只为存在。在同龄人中,诗阳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在诗阳有限的作品中,已经看不到多少青春写作的空洞和生涩。无论是笔下反复出现的江南,还是惊心动魄、刻骨铭心、充满奇迹的漫长等待,无不丰满圆润,有血有肉。多变的文字表明,这位内心丰富的少年作者,一直想摆脱校园生活的限制,为自己找到新的写作资源。作者反复抒写的物象,或来自主观臆想,或来自古今诗词,大多从书本到书本,从主观到主观,但我们还是看到一位少年才女细腻而绵密的才情。那些美丽的意象,被淡淡的忧伤推动连翩而来,绵密的思虑伴随着密集的语词,展开令人惊艳的精神画卷,真是乱琼碎玉,乱花迷眼,万绪千头,欲说还休!

青春是美好的,也是寂寞的。在中国式应试教育的背景下,中国式的青春更少了一份亮色,多了一份残酷和无奈。诗阳的散文作品,以细腻和真实的笔触,散文诗一样饱满的激情,表达了一位少年作家的热烈追求和青春躁动。《错误》的意境来自台湾诗人郑愁予的同名短诗,但却被赋予了新的内容:“我”经过江南,与倚窗而立的江南女子邂逅,但却不能停留;而当“我”风尘仆仆重返江南,昔日的美丽女子已然年华老去,更残酷的是“我”仍将策马而去,相知总是被无望的“等待”所伤。“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惹起你眼中无数的憧憬,漾起你心中层层涟漪;我的出现亦必将是错误,粉碎了你的遐想,延长了你的等待。”(《错误》)生活的大幕必将拉开,一切皆有可能,但不是现在,在此以前,一切仍将交与等待。但等待是有价值的,因而是美好的,而且充满奇迹:一旦帷幕拉开,所有的等待,都将在“瞬间变幻成流光溢彩的光芒。”(《等待》)渴望与等待,构成了少年诗阳写作的母题。而作者悉心呵护、守身如玉、一路风尘,穿过寒窗苦读的寂寞岁月,决不只是为了等待,在沉闷的等待后面,恰恰是“此刻盛开”的内心独白与青春盟誓。

在消费主义的时代,已经没有多少人相信爱情了,但诗阳确信爱情存在,正是爱情走出来为人生提供见证和价值。诗阳以对爱情的独特理解和坚定守望,为时代提供了不同于流俗的新鲜个案。在《张开你的双臂》一文中,先是一大堆排比句汹涌而来,令人目不暇及。接着荡开一笔:“亲爱的,我宠坏了你。叶你拿去,燃烧或封存;枝你拿去,焚烧或利用;干你拿去,分解或建筑;根你拿去,入药或雕刻……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鲜血,每一根骨骼你都可以拿去,创造你们辉煌灿烂的文明王国,开凿你们熠熠生辉的历史长河。这不是什么慷慨豪华的馈赠,我想要的只是廉价的回报——我渴望的,不过是生命的延续。只渴望你张开双臂容纳我,再给我机会为你遮风避日,为你守护家园。”(《张开你的双臂》)这些刻划入骨的文字,朴素而细腻,感人至深,让人想见汉乐府里那篇题名《上邪》的爱情绝唱。在这个被称为“酷”的时代里,在许多人面对严酷的现实,指望娱乐至死、而且天真以为可以娱乐至死的世界里,人们是否感知到这颗心的至纯和温暖?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第三极神性写作诗派最年轻的后起之秀,诗阳表现出可喜的诗才。在收入本书的几篇诗歌习作里,月亮,太阳,众神,锦瑟,阳光,黑暗,魔鬼,王子,惊人的意象,连翩而来,丝毫没有捉襟见肘的尴尬,这一点一些写诗多年的诗人未必能够做到。这里既有天马行空的瑰丽想象,又不乏形而上的沉重思考,甚至有《过程》那样迅速切入重大事件的诗性实录,且无不涉笔成趣,恢恢乎游刃有余。以《锦瑟》为题的组诗,大开大阖,从容舒缓,新鲜的意象,密集的语词,琳琅满目,让我们看到才华的持续性和绵密的质地。“天空忧伤,大地失色,我结茧的伤隐隐作痛。/回忆绕指,往事萦怀。/玉指落,弦音起,拨心弦。/锦瑟是一条华丽而忧伤的河。”(《锦瑟三章》)对往事的怀想与追问,对未来的美丽憧憬,都在这里百川归一。这是青春的织锦;在密集繁复的咏叹中,我看见一位少女作家精神长廊两壁那斑斓的画面,华丽而婉约,自信而忧伤。

但婉约和忧伤的诗阳,其实也不乏激烈的一面。在一首题名《四季的王子》的短诗里,水一样清纯安静的诗阳,在天马行空的想象之后忽作如此惊人之语:“众神死去,我何以存活?”

不是人选择了文学,而是文学在选择着它的传人。我相信诗阳已经被文学选中。

比起很多同龄人,诗阳的准备显然更足。这准备既是指语言,更是指心灵。进取,积极,向上。乐观,安静,快乐。善良,宽阔纯洁。勇敢,勇往直前。坚持。超脱,从容淡定。这是诗阳对心灵的期许和设定。在《有心如光》里诗阳说,如果只是生存那么食物便够了,可是我们渴望更多。

写作如果有一个开始,一定是从青春写作起步。青春写作肯定是主观的,可以不和世界发生太多的联系,无须借助客观,就有写不完的期待、憧憬和重重心事。作为一笔天然的写作资源,青春本身就是美好,不需要找到其他的美好。但要把文学做强做大,仅靠青春写作显然不够。好在对诗阳来说,写作只不过刚刚开始。我希望诗阳不被成绩迷乱,从这里走向广阔和深邃。

诗阳是值得期待的。我想到了一句煽情的话: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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