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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诚网易博客

——焦点时评专栏

 
 
 

日志

 
 

著名批评家陈仲义先生撰文评第三极神性写作  

2010-04-11 10:56:00|  分类: 评刘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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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大学学报》2009年第4

 

道德与价值评判:当下神性诗写的一个向度

 

陈仲义

 

(厦门人学  人文学部,福建  厦门 361000)

 

    摘要:神性诗写以极端强硬的立场,抵抗当下写作的垃圾化、娱乐化,成为反对后现代主义与兽性写作的“中流砥柱”;倡导“向上、尖锐、有益”的精神指标,坚守道德与价值评判,形成“高诗歌”与“低诗歌”两厢对决的另一极写作标高。不过,神性写作自身也存在一些软肋:过分的二元对立思维和凌架一切的企图走向偏激,尤其是神性诗写如何挺进盲防,进入日常生活与庸常事物,取得普遍意义上的艺术成效?是其由观念到作品间的一个瓶颈。

    关键词:神性诗写;兽性写作;“第三极”;后现代主义;知识分子立场

 

一、“两批一反”的正题集结

 

    诗歌的社团、运动、思潮,颇“遵循”钟摆运动规律,当钟摆一极摆荡到顶点时,周期率便很快将它拉回另一极,如此往复的物理现象,给予诗歌界何种启示呢?

    多年前新诗潮裹卷着精英立场、英雄主义、宣喻话语和悲剧风格,抵达鼎盛期,便有一股反弹势力衔尾而来——包含贱民意识、底层经验、粗鄙文风所组合的“低诗潮”,于民间江湖中如火如荼,吞云吐雾。当这股低诗潮极端到几乎把崇高、审美完全放逐到屎尿里,也便有一股“回归”的声音铿然敲响。

    一个1950年代出生的“老”诗人叫刘诚,忽然出现在网络上,他酝酿了2年多时间,终于借地理学概念(南极、北极、珠峰),在2004年构想第三极文学运动,并于此基础上提出神性写作概念,先后写出三四十万字批评理论和众多文本。以他所咬定的“高”诗歌价值观,英勇地抵抗着低诗歌的“逆流”。

    在刘诚率领下,第三极诗人群落迅速扩张,日前己拥有千余人的博客圈。出版网刊20期、电子诗集数十部,三大卷理论专号①。

    刘诚在《第三极文学运动宣言》中鼓动说:神性写作即向上的写作,有道德感的写作和有承担的写作;神性写作是对生活永恒价值的悲壮坚守,是人类根本利益的精神护法;文学要成为参与时代精神重建的正面力量,以极端强硬的姿态,对当代文学商业化、解构化、痞子化、色情化、贱民化、垃圾化、空洞化、娱乐化的倾向说不②。

    刘诚数十万字的批评核心,是建立在“两反一批”上的:即反后现代主义、反兽性写作、批温和的知识分子立场。

    刘诚对后现代的声罪致讨,可谓苦大仇深,全盘否决:后现代主义只是一次规模空前的浩劫。不过是无政府主义、文化虚无主义、知性上的反理性主义、感性上的快乐主义、道德上的犬儒主义的大杂烩,是一切劣等、人性渣滓混合打造而成的文化怪胎、精神穷鬼。后现代诗歌写作只是一个品位很低的薄矿。③

    在这样的背景与大前提判决下,刘诚对当下诗歌的“反动逆流”自然斩杀不赦,他凛然宣称:神性写作坚决抵制兽性写作。兽性写作,即本能的写作,欲望的写作,醉生梦死的写作,向下的写作,肉的写作,垃圾的写作,崇低的写作,自渎的写作,破坏的写作,简单地说,一切向下的写作,都是兽性写作。如果说兽性写作着力于构造的是一个精神的魔界,神性写作则着力于打造一个精神的天国。④

  他甚至连温和的知识分子写作也不放过:知识分子写作有一种正气和清气,味道很正,可是书卷气太过浓重,是诗歌界的林黛玉,而不是诗歌界的二郎神、李天王、七十二星宿、更不是诗歌界的上帝。在知识分子诗歌界,只有作为精神贵族艺术的全部精细和精致,却没有时代生活排空而来的盛大气象及其异质和浑浊,没有当代中国社会进程多声部的交错混响和当代中国生活的原汁原味;只有神性写作的清正纯洁,却没有神性写作的尖锐和雷霆万钧的强大威力,实在是力道不够。⑤在清理的基础上,刘诚与他的同道看到神性与宗教的区别,主张神性诗学必将超越宗教与道德,必将驱散世俗化的精神泡沫,并聚合生命中的积极因素和潜在能量,建构充满恒久引力的理想主义的价值体系,为我们找到生命原初的活力和创造的激情。⑥在继承的基础上,他们毅然重树久违的价值观:“严格区别价值多元化与精神虚无的界限;严格区别回归心灵、回到生活场景与贩卖心灵、大规模制造浅薄时尚的界限;严格区别庸俗的身体抚慰与生命本真纹理和细节的界限。”⑦所有的高举远蹈、激浊扬清;多在刘诚的带领与策划下,充满对后现代风潮、低诗歌运动嫉恶如仇的抵制,特别是在与所谓“兽性写作”展开势不两立的决斗中,取得越来越多的自信。有论者甚至预言:这是“一次类似于凤凰涅槃的自我完善”。(杨矗青)长达20年时间的以颠覆和破坏为能事、以解构神圣事物为核心特征的“反英雄”、“反崇高”和“反文化”的文化思潮,正在被第三极神性写作诗学重新解构与巅覆(否定之否定),从而推动中国新诗完成新一轮伟大的回归,从而在理论与创作两个向度上成就了并且继续成就着诗学审美层面非同凡响的中国神话。⑧

  爬罗剔抉一下新的“中国神话”,可以用两句话来归纳其特性,即“诗到神性为止,神性以外没有诗歌”、“诗歌以王者的气度,统领起生活中所有的正面力量”(刘诚)———此其核心也。诗歌精神、诗歌价值在遭遇遣送,随意被处置之时,第三极重祭“诗神话”,登高疾呼,施力挽救,恰恰说明,这种渊源于人类古老文明长河的深厚遗产,其光芒真真无法泯灭,总是有人想方设法持续薪传,只是不同的历史时期,以不同的面目接力。倘若按照黑格尔著名的正题、反题、合题的逻辑关系来看,笔者或许更乐意做出最初厘定:第三极神性诗歌写作,其规模、影响与纯度,仍系中国当下前沿诗歌,扎驻在最前端的正题写作营地。

 

二、“向上、尖锐、有益”的精神指标

 

  神性诗写落实到具体指标上,是刘诚提出的“向上、尖锐、有益”六字方针。向上,意味着仰望、天启、召唤和高度。20年来,中国诗歌被向下的写作“绑架”,所以,现在要反转过来,重新树立起积极、健康的力量,夺回被糟蹋的地盘;尖锐,主要是指对写作主体的灵魂拷问、审判深度。易卜生不是有句名言吗:“生存就是与灵魂中的魔鬼作战,写作就是坐下来审判自己。”诗歌,首先是要抵达自己的心灵,勇于撕裂自己、解剖自己、洗涤自己,方可谈及拯救他人;有益,是指与人类价值完全吻合的取向,简约说,就是直指真善美价值。而其中,道德(善)作为一个突出的节点,“永远需要,对诗人绝对需要大诗可以凌驾于道德之上,诗人的写作活动却绝不可以有片刻离开道德,相反只能在道德加入之后才变得庄严,也只有被置于某种宏大的道德背景之下才能生效”。⑨下面,就让我们来看看“标签”下的神圣文本表现吧。

  向上,作为一个宏大的精神建构,它不仅隐含着理想、信仰、憧憬,同时包孕着诗人对生存、对命运,对自我的积极性开发,晚期的刘诚,应该说注意到自觉避免由于宏大,而落入虚浮变相的“假大空”,他努力将形而上终极意义与形而下个体生命胶合一体,进入万象归一境界,而且在悲怆的氛围,带着浓郁的生死“天问”色彩,犹显深沉:

 

  所有的活着呵,是否都只是万恶地狱再添一名无辜囚徒/糊里糊涂再来一趟死亡的长征//什么是死,是生命的转移和消灭/是灵与肉在漫长岁月里的忠诚/和最后时刻的相互抛弃与分开/在一个喧哗和动荡不安的世界上/谁能听见深渊里不同个体的挣扎与悲鸣/如果离开你黑暗中理性的引领/所有的死呵,是否都只是漫漫长夜又一颗流星飞坠/茫茫苦海又一叶扁舟悄然隐踪

                           (刘诚:《命运•独对永恒》)

 

  在大词组合的思辨和咏叹中,一直被对手指责陷入凌空高蹈的窠巢,但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源自生命体验中的真正痛苦,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与肯定,那种在悲情中,摆脱蝇营狗苟的燃烧,有着低俗难以理解的眺望与攀升:

 

  一根火柴在黑暗的内心快速划过/沿途的干柴在被点燃之后开始说话/表面细腻光滑的旗帜一一暴露在风中/一道闪电在乌云的背景上骤然现形/一把快刀在黑暗的硎石上越磨越亮/一把武士的佩剑在出土后越磨越亮/在星空之下闪射着冬日寒潭的光辉;没有阶梯/一条道路在穿过平原后向青天攀升

                            (刘诚:《命运•悲动之三》)

 

  不可否认,刘诚还拖着浪漫派的尾巴,但不能说浪漫美学就一定过时,当浪漫美学和现代生存意识有机结合,相对“陈旧”的方式,也有一席之地。这些写作,都属于超拔苦难、死亡,悲剧的险峻写作,是黑暗里精神的攀援;永不放弃理想、信念和光明。

  神性诗写的第二个指标是尖锐,尖锐首先是对自身主体灵魂的审问、拷打。因为对于人性来讲,神与兽并存,在生命内部,天使与魔鬼同居。有精神追求与癖好的书写者,时刻面对灵魂的清洁。这方面表现最突出的当属山东女诗人寒烟,如《去那条河里洗手》。女诗人连续三次“去那条河里洗手”,决绝的祈使句,告示人们清除罪孽、请求宽恕和忏悔。第三回重现“去那条河里洗手”,凝铸成更为绝望的理性呼告:“每错过一次劫难/都在我心里投下一圈更大的黑暗。”“在别人的伤口里/根本无法把自己洗净。”是的,我们非但难以从别人的伤口获取前车之鉴,甚至于对自身的暴力和罪孽,实施悄然抹平、悄然淡化的方略。如此整饰而错落变化的排比,将撕裂的逼问,不断推向前进。这是神性写作中少有的犀利与警策。

  神性写作的“有益”,主要体现在审美价值上。说到价值,绕不过老生常谈的“真善美”,虽然她一直以来遭到瓦解、离散,但她永恒的魅力,依然是人类与诗歌的精神磐石。海啸在新世纪完成长诗《祈祷词》《击壤歌》《追魂记》三部曲,重现了古老诗歌———歌唱与神喻的品质,聚集了生命、自然、家园等母体情怀,使得“久违”了的守侯、祈祷、仰望、追光等元素有益于坚定“高蹈”方向,重新激发我们的血性。

  当然,诗歌的“有益”与向上的宏大抒情息息攸关,很难摆脱类似“以爱的无比深刻有力的手触/轻抚你由于孤独、劳顿和痛苦而于风中鸣声起伏的山水”的吟唱,而多少有空乏之嫌。最好,神性写作要把神性元素融入到日常生活、平庸事物中,让它拥有坚实的落脚点,否则,还会出现另一种写作“亏空”,在这方面, 80后女诗人茧衣,做得很不错:

 

  在某个夏天的午后/支一张竹椅/取一本质地轻盈的书/随便翻到其中的一页/读那些生僻的字/阳光吃掉了两行句子/我就掀到下一页/一只昆虫缓慢地爬行/在一个爱字上停下来/它的翅膀有细致的纹理/和金属的光泽/我把它轻轻地挪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用书盖住脸/睡午觉流口水。

                           (《我的幸福生活》)

 

  她放弃那些高亢、雄伟的东西,只专注一只昆虫的爬行,关心它的安全和归宿,就这么一个细节,把日常生活中隐藏的圣洁诗意给勾勒出来,写得朴素简约,安静轻盈,像默默的祈祷,微漾着一种感动。应该说,在生活的琐事上寻找微光拂照,这是神圣诗写一种重要取向,马虎不得。那么,在客观上“罗列”一系列生活事象,是否同样也能显示诗歌的“有益”力量?像十品的《辞典》,下面只攫取其中十分之一:

 

  扫黄打非饿死诗人海外游子/海洛因象牙塔滑坡863计划/大酒店小女人散文中国院士/初级阶段卖淫隐形飞机选美//红唇膏裘皮大衣生殖器营养霜/三权鼎立非洲难民甲A足球联赛/海湾石油危机旅行者3号股市攀升/狠刹吃喝风除夕夜席梦丝真累

 

  十品通过对中国当下生活的词组排列,表面貌似没有主观褒贬,但他的巨大视野、视野下巨细无遗的包容,恰恰透露出来对国事民生关注的情怀。不过,整个神性写作,在对底层真相的楔入,远远不够,还存在着广阔的深入空间。

  概而言之,神性诗写在操作层面上,秉持“向上、尖锐、有益”六字方针(恰好可与垃圾派“反理念、反现状、反方向”三原则相对照),它对生存、命运、人生、人性,坚守启示性的、光照性的向上书写,因了光的流布和照耀,既拷问内心黑暗,又抵御外部恶俗,兼顾日常事物的诗意驻留,是诗歌写作版图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一极。

 

三、二元对立中的“软肋”

 

  当然,毋庸多证,神性写作不属第三极专利,因为源远流长的历史传统,正面艺术价值取向一直符合人类理想追求,第三极顺遂了庞大的集体无意识和精神资源,在一个特殊的时间段——汜滥的恶俗语境中,祭起正本清源的大旗。大陆确有不少诗歌团体先后同路这一大走向,如早先以蝼冢为首的中国神性写作者同盟;以上海徐慢、丁成的《活塞》为中心、“新经院写作”诗群;有白鸦《漆黑》为代表的转型写作,还有没有被归类的零散者如雷子等人,更有大量倾向相对接近的团体(如“感动写作”团体、“完整性写作”团体等等)。其中中国神性写作者同盟拥有较深厚的宗教背景。⑩笔者认为中国神性写作者同盟试图最大程度地将宗教、哲学和诗歌统一于一体,它带有新一轮“玄学实验”色彩,对当下的写作干预不如“第三极”活跃,故暂不讨论。我们还是继续围绕第三极在取得某些进展时所出现的问题,提出三条商榷意见———

  1、严重的二元对立思维有失偏颇

  刘诚在整个批评理论思维中采取了二元对立思维:要么A.,要么B,泾渭分明。他一直采用连锁的全称判断,其核心立论是“中国当代文学只有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写作:神性写作和兽性写作;中国当代文学也许很大很大却只有一种存在,即上述两种文学的对立”②。

  在这种思维驱策下,他往往把对象简单化、省略化,本质上不过是一种单向度思维:非此即彼,非彼即此。事物被粗糙地划分为好与坏,真与假,对与错,黑与白,善与恶,美与丑,香与臭,先进与反动……视野与价值的线性局限,往往轻易做出粗暴判断,例如对于后现代,如前所引,就完全将它一棍子打死,一无是处。事实上后现代不仅有解构、颠覆的一面、还存在着建构的建设的一面。不能否认,建构的后现代提供许多深度模式有目共睹,就诗歌模式而言,如提供荒诞、魔幻、黑色幽默、置换、戏仿、悬置、反讽、互文等模式,已广泛应用于诗写中;再如对于低诗潮低诗歌的全面否决,也是基于水火不容的思路,完全忽略他们在闯入意识形态禁区、消除威权话语、打破封闭思维,释放民主政治所起的巨大作用。

  以偏概全、先入为主的预设和本质主义认识论,在二元对立思维诱导下,致幻剂般地产生自我迷醉,将敌手某些方面放大,从而使主观执意,不说蒙蔽也多少遮盖了事物的某些本相。文学场域中,实际上是多种文学多元诗歌的混交,少有清一色纯种,存在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状态,甚至于一片混沌状态。古典中有现代情愫,浪漫里有后现代的因子,没有什么纯而又纯的东西。连刘诚自己也在《诗即是空》里承认要容纳多种事物。所以说简单的二元对立思维容易屏蔽进入事物的多维度、多层级、多路径,囿于固定的视角和主要矛盾,而漠视或然性、细微的因子,落入另一种思维陷阱。这难道不需要有所反思与检讨吗?为何不能更多借鉴一些综合的、多元的其他思维方法论呢? (系统的、结构的、否证的、实证的、试错的、交互的、发散的、差异的、混沌的)至少可以克服绝对而更为辨证一些。

  2、神性写作不可能“惟我独尊”“一锤定音”

  诚然,神性写作,在对抗解构思潮中担当了“中流砥柱”角色,在碎片时代,追求“精神还乡”“栖息家园”、参与对假丑恶的清算、扼止沉沦堕落、反对欲望化消费,开辟澄明、敞亮的境界,提升精神高度修复迷茫与分裂,铸造人格的坚挺与诗意。但是,如若把神性写作推崇到极致地位同样也是危险的。诸如“为新潮诗歌确立了中国诗学的新理论基石”。“中国诗学理论的变化,将从‘第三极’开始,这是当代诗学一个行程的结束,也是21世纪当代诗学新行程的开始。11

  这样的提法,难说没有拔高的嫌疑,况且神性写作本身也存在着一些软肋,很容易落入新型的“神喻”、虚幻的乌托邦、不可知的超验,以及过度的道德审判或索然无味的经院哲学。

  所以神性写作哪怕有一千条真理在握,也不可能凌驾于一切写作之上。它仍然是众多通向罗马道路中的一条。就算得上是重要一条,也不可能代替全部。大家所熟悉的黄礼孩、鲁西西等诗人,他们富于宗教感的写作,虽然理论上没有直接建立在“两反一批”上,但他们发出沉静祥和的声音,同样丝毫没有减弱正面力量。这样丰富多彩的理论、写作空间,不管是宣扬的还是缄默的,都是对“独此一家别无它店”的否决。

  事实上,在泛神性写作同仁内部,一直存在着各种分歧:与神的关系、与人性的关系、对泛灵论的理解、宗教情怀问题、神秘体验、神话写作、史诗写作、日常神性等等,都还有待进一步深掘考究。何况,在外部同相位的诗歌写作格局上,还存在那么多有生命力、有影响力的写作群体。这好比国人的食膳,如果无视那么丰盛的状况而宣称单靠一种米食或一种面食来维持生命———做“唯一指定”的饮食垄断,其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呢?可想而知。再推及一步,那么多不同相位的写作群体,哪怕多有扞格,人家也自有自己的“镇家法宝”,轻易视之若敝屣,岂不伤了大家风度?

  3、神性诗写如何进入日常

  现在的神性写作,比起几年前的零散提法,业已有充实的进展,也开始实践一些困难命题,探索一些更为错综复杂的关系,并于相应的文本中互为辨证。例如处理神性与人性的关系,处理诗歌与宗教的关系,处理无所不在的“泛灵”现象,处理如何以“神”的目光俯瞰大地入驻苍生,书写与此相关的悲剧意识、忏悔意识、感化力量,书写道德引领、终极关怀、灵魂归宿,以及不断以各种意象显身、隐身或化身的基本词根或关键词组:包括崇高、彼岸、人格、良知、信仰、道义、悲悯、宽恕、原罪、救赎等在内的种种感性“演出”……。这一切,都使得神性写作一方面在历史惯性的沿袭中,继续扮演高大宏伟的宣谕角色,亢奋挺拔,另一方面,也勇于在现实险恶的语境中,实施抵制、揭露与审判,壮怀激烈。

  不过,神性写作在具体操作层面上,会碰到一个瓶颈问题,即神性如何进入日常生活与琐碎事物中,弥散其特殊的光辉。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解决,包括刘诚本人的创作。其长诗、史诗,系列组诗,多建立在宏大框架上,吟志抒怀,这是多年惯性所致。很少见到像前面列举的茧衣的作品,在生活的细微处,让光透过“细窗纱”的细密筛孔,“随意”透射出来,而不是仅仅依靠人为的强抒怀,晃动集束的光柱———强烈倒是强烈,但犹感余味之不足,处理庸常事物的能力尚欠丰富,有待进一步提高,甚至也要向低诗歌学一手。

  生活中存在着大量非诗领域、肮脏的质材,它们不能只属于“低诗歌”圈地。神性写作也应该去占领,去开发自己的盲区,深入进去,解决取舍、溶解、提炼,并在有机的交溶中,闪现金子的光芒,这不仅会扩大神性写作的地盘,也是对神性写作生命力的真正考验。因为如果一味停留在传统题材、传统方式的强抒怀上,其必定还会继续遭到“凌空蹈虚”的连累。

  在仿佛水火不容和处于劣势的不屑地带,神性写作中的一员大干将古岛已经上路了,他试图在“低诗歌”地带,赢得进驻与发言机会。这是他写日常生活《起早》的后半节:

 

  起早的人还有: /赶往课堂的儿童、少年和教书先生/赶早班车的人、长跑的人/他们行色匆匆/脚下象是踩着进军的号角/只有打太极拳、练太极剑的人/不紧不慢象是在和生活/进行着一场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的谈判//从麻将摊上出来的人/三五成群在十字街头作鸟兽散/从洗头房桑那浴里出来的人/衣领高高竖起若无其事/消失在清晨的人流中//还有几只哈巴狗/在中心广场叽里哇啦/正干得热火朝天

 

  可惜,他还没有把握好。“起早”的众生相,依然被处理在很低、很表层的起点上,见不着任何一丝露出云翳的晨曦。所以将该诗混入低诗歌写作群体中,几乎没有两样,就这首诗,把古岛当成低诗歌人也未尝不可。这说明,势不两立的写作形态和个人是很容易转换的,所以无需做泾渭分明的对决。也说明,神性写作已看到进入日常生活的大趋势,是必须好好解决的途径,而在进入中将遇到自身劣势的种种困难和瓶颈,所以神性诗写依然任重而道远。

 

——————————————————————————

注释:

① 其理论阐释有:刘诚《后现代主义神话的终结———2004’中国诗界神性写作构想》《第三极文学运动宣言》《羊年大字报》系列诗学杂感(12篇)、南鸥《当下诗歌的三大“绝症”》《倾斜的屋宇———后现代与当代诗歌》、曹英人《东方肌理辨析:神性写作之诞生———回归当下,知行合》、原散羊《神性:启蒙抛弃的实体》《神性写作:非圣灵降临的叙事》等。

② 刘诚:《第三极文学运动宣言》http: //www. yanruyu..com /jhy/author/91335. shtml2008年5月。

③ 刘诚:《后现代主义神话的终结》———2004’中国诗界神性写作构想》http: //www. yanruyu. com /jhy/author/91339. shtm,l 2008年5月。

④ 刘诚:《访谈录:重返天堂之门———从神性写作到第三极文学运动》http: //shuzhixx. bokee. com /viewdiary.15458933. html2007. 3. 28

⑤ 刘诚:《后现代主义神话的终结———2004’中国诗界神性写作构想》http: //www. yanruyu. com /jhy/author/91339. shtm,l 2008年5月。

⑥ 沔水寒:《神性写作超越宗教与道德》神性写作诗学理论专号(民刊), 2008年5月。

⑦ 南鸥:《倾斜的屋宇:后现代与当代诗歌———重构精神元素与诗歌文本》,《神性写作诗学理论专号》(民刊),2008年5月。

⑧ 杨青云:《神性写作的诗学审美与刘诚诗歌的温柔部分》,第三极文学运动资料总汇http: //blog. sina. com.cn/disanji

⑨ 刘诚:《诗歌与道德》,《天涯诗会》, 2008. 12. 14. http: //www. tianya. cn/publicforum /content/poem /1/145914. sht-ml

⑩ 蝼冢:《博客:第十三封印》, http: //blog. sina. com. cn/louchung

11 杨青云:《2008年的关键词》, http: //cq. netsh. com /bbs/813265/html/tree_32988763.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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