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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曹英人博客文章:刘诚中短篇小说随感  

2009-02-24 21:09:00|  分类: 评刘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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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的仰望与复视:刘诚中短篇小说随感

 

曹英人

 

   作为背景与前景的看:看的圆周体

 

希腊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摩伊拉,是宙斯和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女儿,她们纺制人间的命运之线,同时按次序剪断生命之线。其中,最小的克罗托掌管未来和纺织生命之线,二姐拉切西斯负责维护生命之线,最年长的阿特洛波斯掌管死亡,负责切断生命之线,即使是天父宙斯也不能违逆她们的安排。

那么,在命运之线中,是否同时纺入了女神自身们的命运?换言之,对审判者的审判是否同样进行在这些审判者的审判中?

难道命运女神的存在是对她们自身的否定和逸出界外?这实在值得推敲。

同样的故事发生在所谓的阴曹世界:阎罗们不只决定生死,还判定到(来生)命运,然而阎罗们的命运却无所为定。好像他们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但其命运,依然是有而恍惚不可先觉的。

由此想到数学史中的悖论。虚数、实数,有理(的)数、无理(的)数……反差的两面各自代表了一种真实。当真实被推进到一种无限或无穷的境地,我们就只好随之无语了:无限跟进是困难的。无穷大或无穷小,永恒连续或极限性状态,是我们无法讨论无从感知的状态。

然而事实是,这些无限们的命运形态并不只存在于数学中,不确定的、暗夜的形态往往随身而来。你知道你在,或站或坐,或行或卧。你想,你想你所想或者你未曾察想到你想。你看,你感受,你波动。你感见到你的看、感受和波动,或者干脆不曾,或者部分感见。你牵起她的手,你说。奇异的事情和平常的面孔一起涌现,在或长或短的时令中闪烁而逝。生活像一只蝴蝶,隐形的翅膀拍动,我们的身心前行,隐秘的交换滑过你,或许根本不曾察觉:一切已发生。

在迷宫和镜子之间人们总是选择眼睛;而对选择来说,眼睛就是镜子和迷宫。我们看到的一切说出的一切,实际上是让读者你感见到这个“看见和说出的我们”。这就是现代小说的表达特征。如何在看的同时能同时看见看者和被看者,以及这个看的过程?如何在写的过程中能同时写出所写以及写者(生者),尤其是这个写与被写的交换更新过程的二元同步甚至多元同步?在古典小说中,说者犹如一个传声筒,是曲目演出的一个在场角色,现在不是了,说者既是主要的、也许是全部的和唯一的在场者,一切的眼、思都渗透着他的,同时又是小说中的地图摸索者、生活在他的即刻的人、局部的与受限于自身性格和视听状态的参与者,更还是背后的导演、投资风险人和命运勘探者。他并不执掌全部,多数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将写出什么。他对活着同样瞻前顾后,如在雾中行走。

这种左右瞻顾的“雾行”现实,把在眼睛面前的神秘镜像唤回到一个真实的失语状态,猜测和感受几乎都是多余的,悬疑和恐怖张满毛孔。未知的以后和早已成形的过往潮涌着,夹击着、催生着你的现在。这正是生活的一般状态,却是以加倍稀释或萃集的状态呈现着。

因此,失语的状态、模棱的状态,将结局和答案全部平衡在未知之树的状态,形成了我们前进的外围边界。这个边界带来的种种疑惑将始终是疑惑,同时与种种巧合纠缠不休、相互纠葛。

这样,我们读到刘诚中短篇小说的时候,就知道他前行的笔墨如何总是包抄了“它的肩膀后”了。过江罗汉的眼睛长在脑后,而四面玉帝的眼睛左右环绕,一支笔怎么能长这么多眼?它如何像蜻蜓一样在其内部复眼无数,同时又总是显现唯一的准确影像——外部是山,内部是火焰?

 

   不识庐山真面目:身在庐山的山神又如何逾越

 

这正是刘诚小说将主观世界、非理性世界与民间信仰烩于一炉的艺术体现。在古典小说中,以传奇手法写志怪的,《聊斋》可谓其峰;以玄幻笔墨写传奇的,《西游》、《水浒》堪称代表;能兼合历史与虚构的,《红楼梦》则翘其首端。在刘诚小说中,这三类也均有体现:立足于民间说唱视角,以整体人物传记的史学笔墨叙述的,如《政治课》、《三等残废侯四》,其中以传纪体叙述灵异玄奇的,如《古塔事件》、《防不胜防》;以志怪的手法表现某种真实的,如《农妇》、《迷城之约》、《我那时衣锦夜行》;小心翼翼的达至虚构与纪实两重边界的,如《傍晚运水的妇女》、《大宅入梦》。这是一个简单的分类,从实笔写虚到虚笔写实,再到虚实相泯——正是小说艺术的一个基本走向,这既是创作者个人的,也是小说史自身的。

具体而言,刘诚小说的艺术特征在于以下几点:

历史时空的确定与摇曳:短篇主要集中在20世纪70年代前后,一个世纪文学的回避区,中篇与其说有时期,不如说其重点表达秦岭南麓即陕南(汉中)地区为好。这正是作者的两个情结所在:一个是故乡胜地,一个是异乡季节。好的作家总能使我们发现并记住一个时代,一块地域。多年后,到底有多少记忆被今天的宣传品和教材剥夺了,有多少仍在往昔的垃圾堆中等待循环处理?有些东西是不变的,有些人总会醒来。正是在多次异化的过程中,人们的非理性醒来了:时空因而变得奇异并内化,如梦如迷,而一度被压抑在心灵深处的冤魂们纷纷起身,寻找新的栖身巢穴。

民间叙述与现代表述:基于古典叙述的特征是一条思维线的顺次延伸(传纪化),基于民间叙事的特征是有一个在场的领读导游(观光化),基于现代叙事的特征是一个无以确定内里的第四者(神舞);刘诚对这三种笔法各有发挥,基本是以前两者为主,并把第三种融化到了前两者中,有一个传统叙述的外壳——这是博尔赫斯的笔法基础:先立基调,再侧面插入,依靠逐步的推进和突然的颠覆(多半并非情节上的,而是精心的一笔),将作品的面孔转向整个写作史。既将文脉的前前后后都清楚示人,又把内络的神秘流向描摹如生。

命运形态与百姓情怀:一个人的命运和一个群体的命运是不同的,周期不同利益不同,还有很多不同;但是它们都存在着。有些诗人和作家认为艺术应当关注生命而排斥历史,实质上是对群体的命运徒表默然罢了,因此他们的创作始终缺少一个人文的背景,却把这理解为某种原罪,甚至当做规避宏大叙事的口实。刘诚的人物远远超越了二元论而更接近自然主义的道德观,实质上正是民间道德的日常状态。他们或好或坏,都在经历中,历史不断纠正着和激发着他们的取予。不可否认,真正的承受者只有个体生命,只有那些冤死者、牺牲者、爱者……才支撑着全部,却不能因此而无视他们的共同体,他们的“肩膀后”。对百姓情怀的提升,使作者上升到史诗的层面和悲剧的境界。悲剧就是所有人都是正当的,但出现的却是剥夺、劫掠、冲突和死亡。历史好比一场没有对象的复仇。

 

       仰望与复视:主观世界与民间信仰的存在蜻蜓

 

在这些依靠唯一的脉络各自生成的小说中,笔者谨就其中几部作一些笔记式的提读赏析。

中篇悬疑小说《傍晚运水的妇女》,以魔幻的笔法,讲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寻亲故事。小说主人公苏,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收养了八个被遗弃的女婴,其中有七个被一个名叫王大仓的人带走。然而越到了晚年的苏越放不下那些可怜的女婴,于是有了一次让平凡迸射出火光的龙岩之行。苏的寻亲路线,打通了生死,接通了幽冥两界,对生命的温情令人感动,与世界的冷漠和坚硬恰成对照。这部小说的笔墨是节制的,对善与恶的把握也是克制的,主人公上天入地、执意要找到女儿并将王大仓捉拿归案的传奇经历,令人感受到伟大的母性的爱,它的庄严、广阔和光辉。但是本文的意义还可以延伸得更长:可以把它和莫言的《丰乳肥臀》的母性对比。这不可能是真实的事情,但相似的事情却一再发生着。为什么刘诚也把它定为中篇小说集的同名标题?有什么内在的背景吗?收留又送走的孩子们有多少象征的情结?在这里,我是把苏作为吸收和孕育的历史主体——我们的民间来读的。这就是我们中国的民间世界,实际上也是我们的文化之命运。这种孕育一切又敞开一切的过程令人深省。

中篇小说《大宅入梦》,以现代隐居的“当代陶渊明们及其桃源俱乐部”的建设立经,同时围绕隐居之所一座乡间老式大宅的兴衰存废竖纬,采用散点透视的笔法,体露出时代生活的复杂内容与多元追逐,以极为细腻传神的笔触和从容舒缓的笔调,宛转多征的暗喻艺术与讽刺笔力,深刻地触及了消费主义时代的诸类敏感主题,对后现代主义条件下的人类生存状况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作者运笔非常耐心,整部作品都为一种挽歌式的、回忆的、忧郁的和充满神秘气息、甚至不无恐怖色彩的气氛所笼罩,我们在现实中所接触的种种真实,都被神奇地缩放、转换到一个新的封闭世界中:桃花源里的村民们当初是怎么开始隐居的绝世生活的?如何规避他们的现实压力和消费劫数?注意:这是在一座早已被火烧毁的大宅里演绎的和被讲述的故事。所以,笔者不倾向说这是“乌托邦”,是对建设大同家园的追求,不是这样的!作者的清醒甚于一切。在这个意义上才不致产生误解。一座大宅,就这样把一个现代人的企图超越时代压榨、开创“人类生活”的努力承载了出来。这篇多向性的小说同时也是一部作家的写作自传,蕴藉着种种凝聚毕生心血的体味与况味。

正如刘诚在他的小说集后记中所言,这两部中篇力作证明,在今天离开性,也可以创造出气势恢宏、扎实硬朗的真文学。

同样扎实、硬朗而动人肺腑的作品还有《狼》。在刘诚网上文集中,这个短篇的点击量最高。很巧,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部。这部小说初读之下感觉并不强烈,没有多少起伏的情节,但它是唯一让我想到类似沈从文《边城》、川端康成《古都》那样风格的作品。一个小故事写得如此丰满、曲折,并带有那样强的抒情性,那样强的乡村和村民的整体风华,真是难得。

故事很简单,讲一个名叫五枝的美丽女教师来到陕南一个偏僻山村挚诚执教,村里一些光棍汉总是偷看,有个天生唇裂而丑陋不堪的小伙子豁豁看不过去,就在夜里学狼叫吓唬这些人,结果把女教师吓得够呛。后来当村里组织猎手想除掉恶狼时,这才发现原来是豁豁在学狼叫——真正的狼早已永远地从这一带消失了。真相大白,冰消雪释的人们愈加亲近,再次回到生活中去。几年后女教师结婚了、调走了;多年后,回想这一幕,记起当初的男男女女,禁不住泪涌满面……

这个故事作者写了一万两千多字。开头由狼起笔,洋洋洒洒介绍开去,把秦岭南麓的生灵景观描写透了,然后引出年轻的女教师,如何从平川富庶之地来到偏僻山村,如何赢得一村喜爱,如何被几次狼叫吓到,村里人如何因狼重现江湖而极度震惊,接着写老村长如何解除她的忧虑和豁豁如何自告奋勇往来护送,接着写狼的消失,继而写豁豁带她和学生去后山解闷,获果无数,终于舒心无虑,偏偏这时狼又叫了起来,令她再次寝食难安。行文至此作者荡开一笔,从容地披露了五枝之所以来到这个险僻之地的心理背景。然后一个夜里,学狼叫的豁豁被夜巡的村人发现并误伤,于是当众坦露了人们偷看五枝洗浴、不得已学狼叫以保护五枝的苦衷。

在美极端稀缺的村野之地,美因而成为信仰。即便对于极端偏鄙的山村、求温饱尚且不能的山村,美也是如此富于吸引力,以至于极端渴望而又因极度贫困被迫与美完全隔绝的人们,只能作出无耻的偷窥,并以此为乐。但我们不能就此责难他们,给我们更多的也许还是某种感动。因为他们仅仅只是仰望(偷窥),或许并无恶意。我们看到,这些没有文化、更不懂风花雪月的“野蛮人”——他们仅仅只是想看,也许还想别的,但人们只是看,看着就行,没人愿意去毁坏它,但又不能不去亲近她,正是看似无耻的“偷窥”中和了这种两难。极端渴望而又不能亲近,两个截然相冲的世界竟然在此达成了和解。雨果《悲惨世界》中的卡西莫多式人物——豁豁,他喜不喜欢女教师?当然。那学狼叫有没有私心?不一定。人们如何把教师当做一家人一样为她准备日常杂用,老村长如何尽心排解她的忧虑照顾起居,乡村的狼和其他动物,农果和其他作物,变换的四季风景,这些穿插的旗帜如何怡人心脾……纯洁的企图,获得了最被原谅和珍惜的美。

“时光如梭,一转眼又是十年时间过去了。五枝也曾计划回去看看,可是由于工作忙,一直未能如愿。只是越是到后来,就越是想起在宋家堰度过的那些让她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的夜晚——那些流逝的青春,白银一样,悄悄流淌,一去不返;还有那些人,那些月,月下被广为传送的狼嗥,这时候已经没有了恐惧,倒像是一支由长笛吹奏出的稀世名曲,凄切深情,催人泪下。”

我正是在读到这个小说的结尾时唏嘘不已的。是的,我想,以“长笛吹奏出的稀世名曲”来比拟这个短篇,也许同样恰如其分。野性,温情,质朴,读后不只美丽清纯而性格刚烈的青年女老师五枝,心地善良、敢作敢为、暗恋五枝却又由于自身局限根本无法接近和表达的光棍汉豁豁等,栩栩如生;而尤其是村民,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的村民们,齐齐跃然纸上——正是这一点,使它具有了史诗的力量。消失的狼群们,我们的仰望何时才能结束?

 有必要指出的是,以倡导第三极神性写作而驰名于诗界的刘诚,虽然他首先是一位诗人和批评家,但自身的文学实践其实要广阔得多。就笔者目前所接触到的作品而言,刘诚先生的写作横跨诗歌、批评、小说、散文、报告文学等诸多领域。他的小说写作虽然刚刚开始,但这些多半从十年前就已经酝酿成篇的作品已经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神奇之门,可以认为是第三极神性写作在小说领域内的有益尝试。这里有神秘、有悬念,有神出鬼没、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但不以性和黑幕为噱头,也不以拔离时代母土的玄幻猎奇耸人听闻为旨归,而是着力于把笔触伸向存在的深处,去触摸那些更深层的东西,故事与人物倒还只在其次。刘诚说他倾心于更加主观的小说;又说他厌倦“清汤寡水”的小说——这回,他算是以其独特而执着的文本实践向这样的小说再次投下了反对票,开始革命了。

 最后,让我辑录中篇小说《大宅入梦》中的一段话作为结尾吧:

 

 对于一个把做成隐士作为终极目标的人,透视事物玄机的能力只不过是起码修养,完全不足为奇。我首先是一个作家,一个越老越智慧的作家,一个越老越成气候的诗人,相反有许多诗人,到我这个年纪,却已是江郎才尽,俗而又俗。我的阅读广博而深入,记忆力又始终上乘,再者——最主要的是,我对事物、对生活,始终保持着一种完全来自生命核心的热爱,对世界始终抱持着温和的、同时却又是不折不挠的探究的欲望。我探索的方向,不是倾向于把世界看成一次掠夺的对象,最终使自己离开世界,甚至完全站到世界的反面,让世界看到我多么独立,比起世界我是多么强大,多么善于利用市场的机制,把本来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炒出天价,炒成了公众的明星;而是倾向于把世界看作朋友,甚至它在根本上是我们的母亲,比生育的母亲更大,更久远,看作我们永恒的家,最终与世界打成一片。这是我所有创作的母题。我不是看到了作家的许多好处,才急急忙忙自我奋斗,最后成了作家,而是为了说出对世界的感动和感恩,或与这些感恩相关的若干构想,而不得不采用了小说或者诗歌的形式,这是我与一些作家同行的不同之处。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蜻蜓,他的复眼很多,他的目标影像——只有一个。这是一个被仰望的世界影像:存在的时代,存在的你、我、我们。

                                          20092月,定稿于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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